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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打工记忆

2022
07/26
17:32
中国新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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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量:    来源:中国新报

 

盛夏打工记忆
 

若  瑜

       

        烈日当空,知了声声。过了大暑时节,一年之际最酷热难熬的天气来临,走在大街小巷热浪滚滚,恨不得立马跳进冰凉的溪水中痛痛快快冲个凉,降下温。

 

        每每此时,我就不由得想起过来盛夏中的打工往事,清晰如昨,仿佛刚刚经历,并未走远。

 

 

         印象深的是卖冰棒。那是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三姐弟读书零用开支不小,为减轻家庭负担,一到热天我们姐弟的必修课就是卖冰棒。简单易学,成本低,基本上就是一个泡沫箱子,里面搞件小棉絮或破棉袄盖住保温。然后用面巾和萝卜手巾包好箱子,往肩上一挂,“白糖3分绿豆4分雪糕5分,买冰棒罗”,就走街串户开卖了。

 

          那时购进冰棒基本上都是在浏阳旅社旁边的冰厂,贩卖冰棒的男女老少都有,乡下的还骑着凤凰、飞鸽、松鹤等牌子的单车,后座两个篓子,刚好装两个冰棒箱子。我家就住在河对岸的唐家洲,没有单车,只能靠自己的两条腿“11路单车”了。天气越热,冰棒销得越快,反之天气凉爽或者转阴了,那就没得什么人吃,到了傍晚还有一大半的冰棒没卖出去,姐弟仨哭丧着脸,退又退不掉,家里又没冰箱,自己又吃不完,一算账还倒贴了几毛钱。

 

 

        不过一个暑假平均下来,赚钱还是十拿九稳的。记得有次开学,我用卖冰棒赚的钱在东街口书店买了一本一块多钱的《新华字典》,封底还盖了一个蓝色的售出章,视若珍宝,用牛皮纸包了再包,在同学面前还牛气了一番。可惜人生第一次购书的经历记得清,第一本书却不知所终,应早就扔进了历史的故纸堆。

 

        除了卖冰棒,还有一个可以赚点“小外快”的事情,就是到中药铺卖自己捡拾加工的药材。当然这不是成批生产加工的,是药店需要一些常用的土方子、而我们又自己能粗加工的简单易成品。记得做这些初加工是跟了邻居家婶婶学的,一到太阳火辣辣的夏天,婶婶就背了一个竹篓,戴了一顶白色的纱布遮阳帽,到河边沙洲上去扯海金沙。海金沙是啥东东,长大后一查百度,学名叫“冷蕨”,是一种祛热清火、利尿消肿、清肝化痰的常用药。海金沙属蔓生植物,一般都生长在低矮的油茶树和灌木丛上。扯回后不用清洗,直接用塑料薄膜或报纸垫底,然后均匀地摊铺开来,太阳干晒,到了傍晚轻轻一敲,塑料薄膜上一层绿色的粉末,其实这就是海金沙晒干后的孢子粉,药店收购的就是这个。晒海金沙最怕的是突然下雨,那时感觉经常午后阵雨,还刮风,等我们在家午睡昏昏迷迷的时候,一阵狂风,紧接着暴雨,地坪里晒的海金沙“雨打芭蕉”成了废品完全没用,气得我们直跺脚。当然大部分情况下,只要婶婶在家,可以打包票她会帮我们把海金沙赶紧收进堂屋的。友邻善助,这么多年一直还记得婶婶乐于助人、关心我们的往事。

 

 

         捡蝉蜕、蛇皮壳则有点刺激了。蝉蜕是一味好中药,但不易找到。河边上有很多的桑椹树,那时的知了又黑又大,蜕壳后就剩下一副空皮囊挂在树干上。低矮的地方一垫脚就采到了,高的地方呢小伙伴们想了一个办法,做了一个网兜,用细铁丝缠在竹竿上,然后爬上树干,一掏蝉蜕就落入网兜了。往往辛苦半天,可以捡几十上百个蝉蜕(当然要别人没去捡过的),物以稀为贵,到药店就可以卖个好价钱。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捡到几条蛇蜕壳后的皮,胆小的拿都不敢拿,一声尖叫跑开了。

 

         读高中了,身子板也壮实了些。这个时候爸妈找熟人关系安排我们姐弟仨去打短期工。那时候也没什么暑假培训班、兴趣爱好班之类的,更别提夏令营、外出旅游等活动,研学、社会实践也没有那个概念。记得一次我到罗家坝一家压型厂打工,成堆的包装盒,机器“轰”的一压,裁后的边角废料就要用手去掰掉,我就干着掰废料的活。一天下来,手酸胀酸胀的,但第二天我还是坚持去了,中午休息就躺在纸板上,还做着读大学的梦。

 

          算辛苦的还是在沙场担沙子。那是俗称“乌江子”的运沙船靠岸后,架起跳板,然后由人力将河沙担到沙场上。撮箕敞口,人在跳板上稍一晃动,就有沙子掉进河边水里。我们吃不消船上的累活,沙场老板就安排我和弟弟将掉进河里的沙子捞起来。我们卷起裤腿,踩在凉爽且松软的河滩上,一耙两耙三耙,装满两撮箕后将竹扁担往肩膊上一横,咬牙一起身一使劲,一担沙子就被我们担上岸了。当时正处改革开放之初,城市建设发展迅速,一栋栋大楼平地起,想必我们捞起的沙子能为山城的建设添砖加瓦,当时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最累的应该还是双抢。那时人均三分田,一家五口一亩半地,栽了头稻栽二稻,没有机械动力,全凭肩扛手提。烈日下,刺眼的阳光,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也没半点凉风,水田的水“乓滚咯”(土话烫的意思),时不时还有蚂蟥叮我们的脚,扯开蚂蟥后一道鲜血从小腿上流出来,让人心悸。我们一家人轮流割稻,踩着打谷机“扮禾”,身上没有一根干纱。那边不知哪位邻居一声“哦霍”,竟引来丝丝凉风,感觉那么凉爽。妈妈搬来一个用井水冰镇过的西瓜,切开后一股清香沁人心脾,一尝是那么甜,以至若干年后还记得稻田里的西瓜味道。

 

         现在物质条件丰富多了,生活也好了几倍。一到暑假,大人小孩就迫不及待的想着去哪休闲度假、避暑纳凉。因为疫情原因,大部分人还不能远行和前往中高风险区。没办法,,就到乡下找民宿住一晚,到凉爽之地搭个帐篷露营,看星星看月亮看萤火虫。但如要一些家长带小朋友,假期去田里地里去干点农活,那有可能心里抗拒不乐意,不愿“出圈”,宁愿躲进空调房吃冰激淋、刷抖音、玩游戏、去追剧。如何让我们的孩子真正亲近土地,感受自然的芬芳,创造劳动的价值,应该唤醒每个人的深思。                              

二0二二年七月二十五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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