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初夏说蛙
李耕昌
故乡迄今为止我是经常回去的。我的故园,我的夜,已经很难闻蛙鸣之声了,因为河堤外已经没有水,可喜的是新移民的居处又有能力把这一乐音给我接续上了,不眠之夜常常想起故园的蛙鸣。
由于居住(我家紧挨河堤居住)等原因,相对我的同龄玩伴,我与蛙结缘每年算是比较早,相对时间也比较长的人。在一般人看来,我的居住环境十分安静应该是。因为它在村子的西南角,距离大多数居民家都较远,房后从南向北往村中心路排有两户,另外房子西面是饲养室,房子东面是村上的学校,房子前面是河堤。这样的环境看着安静,其实怎么可能安静,并且这些读书声,蛙鸣声,大牲口的叫声都是以日计算的,我就在这生机勃勃的环境中,慢慢长大。
农村长大的人都知道,有堤就有河,河堤这种名字叫法,我认为是一种倒装或者是反说,名字本身就说出了河与堤的位置,要正说堤河,成了只说河没有堤什么事儿了,只有说成河堤,词语就成了汉语特色的复合词,能开能合,也进一步说明了物事成因。另外,因为打堤,就地取土,河堤的外侧就产生了一条围绕每个有护村堤村庄的小河道,人为地上河。由于那些年(上个世纪),大环境很好,地下水水位较浅,这地上河俨然成了一条好像真正的河道,尽管相对窄了些,但是一年四季好像很少断流,水流平缓,河床上长满了芦苇,这春夏秋时节,有蛙鸣,有水鸟叫,有鱼虾游来游去,晚上也有螢火虫出没,夏季蚊虫也真是不少,一早一晚的。
从春日的蛙鸣浅浅,因为那时候,河道成蛙不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河堤外的小河边到处都有蛙的卵,一块块暗白色光滑的胎衣里面裹挟着一串串、一片片、一缕缕蛙卵,适宜的天气条件下,很快小蝌蚪就诞生了。
这一时期就是玩弄蛙类的幼仔啦。小朋友一起到河岸边儿用罐头瓶等器物直接就可以舀到想要的小蝌蚪。不用投喂食物,玩着换着,换水也换蝌蚪,就这样不觉间小蝌蚪很快就不见了。它会渐渐长大的,先丢弃了自己的尾巴。我们设有见到过小蝌蚪找妈妈,也没有见过青蛙领着小蝌蚪游玩,倒是真的见过小蝌蚪被人们称做木头鱼的,那种整体黑褐色花纹圆圆的像烧过但是没燃烧透燃烧完的一截木棒似的,有牙齿,我们本地人称火头鱼儿。这些淡水中的愣硬茬子,它们会在午间光照好时,成群结对出来觅食那些,初涉水中江湖,以为阳光灿烂一片祥和的,刚刚好也是成群游戏玩耍,也可以说在搞成长锻炼的蝌蚪群,虽然幼年的记忆我现在已经无法还原,但是人们可以想象那一场小河里的猎杀。
再往后我们能抓、钓、驱赶……我想大概应该就是一场场猎杀后的幸存者。蝌蚪长大变成蛙,那村边以及村周围远远近近的坑塘、水泊……以及这条临村河,从此不分昼夜,不分阴天下雨就喧嚣、喧闹起来。我们的幼年的喜怒哀乐都有被这事情牵着走。早晚它有伴读书,也会在考试后悔时伴我哭。在旁人看来那近旁的大牲口的叫声我都对其充耳不闻,唯独那常人认为聒噪的蛙鸣我没有听烦躁、听厌倦。其实最初也不是这样的,刚刚搬到村边上居住时我也烦恼,天长日久竟然是让这种声音给俘虏、俘获了。
好像光阴路上我的阴晴圆缺冷暖寒凉中也听出了它的执着坚持,我也曾一度为这种生命成长的力量折服了。各种对蛙的嬉虐从此不再在自己身上出现了,那青蛙叫声的悠扬嘹亮,那蟾蜍叫声的低沉单一,那风中,那雨前,那雨后,那白天,那夜晚,鸣叫和欣赏倾听俨这就是我那时期生活的横截面。
慢慢的我走出了我的小村庄。蛙鸣虽然渐渐有了很多的诗意,但是好像已经渐行渐远了,它曾经一度走出了我的生活多年,那时间生活一地鸡毛,等我能有片刻安宁的生活时,我再找,越过学生时代,越过初涉初饮人生,越过娶妻生子……那个曾经能抚平我心浮气躁的被我视为清音雅乐的蛙鸣,竟然又被我在这茫茫人海,人潮汹涌的红尘客栈,人生单行道中给找到了。
那是在儿子高考前,我第二次搬家后,我的新的生存空间,我的新属地居所,楼门外不远有一人造景观,一个小水塘。起初我没有太在意,因为我已经很多年没听到蛙鸣了,似乎成了音盲。不知是夏秋时间的那一时间,不知是白天还是晚上,我只记得我赋闲在家休息,我在卧榻之上听到了久违的蛙鸣声,一时半会有些百感交集。从此我再试着用它来抚我的情绪、心情,发现它不那么好用了,我正在试着寻找来的世界,我现在笔起笔落间仍有蛙鸣相伴……这个时节你可听到过清乐雅音?我正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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