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一个周末,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们随资江潮文化公益协会袁志雄会长、网红“视频湘哥”等一行前往火厂坪镇逆水村,走访百岁老人刘芝英老奶奶。
百岁老人的小院,质朴却透着暖意,院角的月季开得正艳,粉的、红的、黄的花瓣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只见老奶奶端坐在屋内,手上正翻阅着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令我们惊讶的是,老人耳聪目明,竟然未戴老花镜。她那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精神矍铄的脸上带着和蔼笑容。
刘芝英老奶奶出生于1922年8月,今年已是104岁高龄。老人十分健谈,她说自己平时就爱读书看报,也喜欢看电视。每天晚上的新闻联播必看,常常关心国家大事。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不是沧桑与迟钝,而是一种对生活的热爱和希望。她的眼神里没有迟暮的浑浊,只有对生活的热忱。这份热忱,像一颗火种,撒播于乡村。
村支书刘梦辉热情地介绍起老人情况。“老人家年轻时,可是咱们村的‘主心骨’!”书记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时光的闸门。
上了年纪的人常常讲起,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村里九成以上的人都是文盲。刘芝英那时二十出头,是村里为数不多读过几年书的人。看着乡亲们因为不识字,连化肥袋子上的说明都看不懂,心里很是难过。“我来教大家认字!”她找到大队领导,主动请缨办义务扫盲班。没有教室,她就把自家堂屋腾出来;没有黑板,她用木炭在墙上画;没有课本,她就自己编写,把常用字编成顺口溜:“天上下雨地下流,农民种地盼丰收。”每天傍晚,夕阳刚落下山,村里的男女老少就提着马灯、端着小板凳涌进她家堂屋。煤油灯的光映着一张张渴望知识的脸,刘芝英站在“黑板”前,一笔一画地教大家写字,教大家简单算术题。
扫盲班办得红火,公社领导看刘芝英踏实肯干,让她当上民办教师。后来,刘芝英又被推选为大队妇联主任。组织成立妇女互助组,一起插秧、割稻、纺线,还教她们识字、算账。公社的表彰奖状,曾贴满了刘芝英老屋的墙。乡亲们都说:“芝英办事,我们放心!”她的热心肠,像一束光,照亮了逆水村的每一个角落。
如今,岁月虽染白了老奶奶的头发,却没磨掉老奶奶的精气神。村支书刘梦辉的讲述,为我们铺开一幅温馨的家庭画卷:老人的五个子女中,老三李葵和老四李邵锋常年守在身边,轮流照顾着母亲起居。清晨,他们会端来温热的洗脸水,按照老人的口味熬好粥。上午,陪着老人在院子里晒太阳,听她讲年轻时扫盲班的趣事、公社里的热闹,儿子李葵会轻轻帮母亲梳理银发;夜里,总要起身查看几次,确认老人睡得安稳,被子没有滑落,房间的温度适宜。这些琐碎的日常,却像涓涓细流,汇聚成最动人的孝心。
这份孝心,早已融入家族的血脉。老人的孙子李杰从清华大学毕业,孙女远赴澳大利亚留学,孙辈们个个学业出众。
刘芝英老人一辈子爱读书、明事理,她常对孩子们说:“我年轻时教别人认字,就盼着他们能多读书,将来有出息,才对得起自己,也对得起养大的父母。”在她的影响下,“孝”不仅是侍奉父母的行动,更是立身行道的动力。孙子李杰考上清华大学那年,刘芝英老人反复告诫他,在大学一定要用功学知识,学成后回报国家,孝敬父母。
刘芝英老人的百岁人生,本身就是一部关于“孝”的活教材。年轻时,她把对乡土的大爱化作扫盲班的灯火、妇联工作的脚步,用知识和勇气为乡亲们点亮前路,这是对一方水土的大孝;年老后,她以爱心和言传身教,为子孙树立起孝亲的标杆。而子女们日复一日的端水熬粥、陪坐夜巡,孙辈们以学业精进践行的感恩,又将这份孝的温度不断传递、升华。
离开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老奶奶的脸上,皱纹里藏着笑意。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孝道的温度,从来不是轰轰列列的壮举,而是藏在一碗粥的温度里,藏在蒲扇轻摇的微风里,藏在跨越百年的言传身教里。(周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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