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春阳正好，记者来到张家界武陵源核心景区，探访这个季节里别有风韵的宝峰湖。乘船离岸不过数分钟，方才还喧嚣的人声便仿佛被这一汪碧水稀释了，取而代之的是船行划破水面的轻微哗响和远处山谷传来的鸟鸣。
“您听，那边有山歌！”船头有人轻呼。循声望去，一只小木船正从对面缓缓靠近，船头站着一位身着土家族服饰的姑娘，未持麦克风，未用音响，清亮的嗓音便径直穿过湖面：“马桑树儿搭灯台哟，郎去当兵姐在屋……”歌声未落，满船游客便自发鼓起掌来。
这并非特意安排的专场演出。在宝峰湖，山歌本就是山水的一部分。撑船的师傅告诉记者，天气晴好的日子，湖上的山歌船便会出来，歌手大多是周边的土家儿女，“唱了几辈人了，游客爱听，我们也爱唱”。
来自江苏的游客陈女士举着手机录了许久，直到歌声渐远才放下。“太震撼了，在这么美的山水间听原生态的歌声，比任何舞台上的表演都动人。”
船行约二十分钟，行至湖面开阔处，导游示意大家抬头望向左侧山崖。一尊亭亭玉立的石峰静静伫立，轮廓恰似一位低眉的女子，发髻高绾，神情专注。“这就是宝峰神女，传说她在这里等心上人，等了上千年。”导游的声音不急不缓，“你们看她闭着眼睛，是因为除了她的阿哥，什么都不想看。”
话音刚落，便有游客朝着山崖喊起了“哟喂”，随即引来满船欢笑。笑声散去，那石峰依然静默，却也仿佛多了一层温度。
继续前行，湖面忽而收窄，两座石峰相对而出，形成一道天然石门。“这是石门迎宾，也是湖的最深处，水深119.5米。”导游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同时指向两岸的绝壁，“这就是典型的张家界地貌，三亿八千万年前这里还是大海。”
数字是枯燥的，但眼前的景象却让人直观地感受到时间的重量。石英砂岩的纹理清晰可见，垂直的崖壁如刀削斧劈，峰顶的绿树顽强地从石缝中探出身来。
返程途中，游船再次经过奇峰飞瀑。訇然作响的水帘从几十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落入潭中激起阵阵水雾。瀑布下方，几位游客正在铁索桥上合影留念。“98年《西游记》剧组在这儿拍过外景，就是《真假美猴王》那集。”一位本地的摄影师傅主动向游客介绍，言语间透着自豪。
约一个小时的湖上之旅即将结束。临下船时，记者遇到几位来自北京的退休老人，其中一位姓刘的大爷意犹未尽地说：“以前只知道张家界山好看，没想到水也这么有味道，更有这么多故事。”
春日的宝峰湖，水是静的，山是静的，但歌声在动，故事在传，游人的心也在随之起伏。正如岸边那块不起眼的石碑上镌刻的诗句：“山于绝处活芳草，水到穷时横小舟。”这一方山水，因人的情感与记忆，而真正活了起来。（记者 汪兆基 特约记者 彭司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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