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口老龄化趋势加剧，独居长者人数持续攀升，「孤独死」悲剧不断上演。日本总务省最新调查显示，该国65岁以上独居老人家庭数量已达903万户。与此同时，无人认领的「孤独死」遗体一年高达5.2万具。面对日益严峻的问题，日本政府长期应对乏力，相关立法有名无实，制度性漏洞备受批评。日媒近日更揭发相关黑色产业链。有殡葬公司购入废弃民宅，设置简陋冷柜，以低成本抢揽「孤独死」善后服务，从中牟利。

【大公报讯】根据日本2024年4月起实施的《孤独和孤立对策推进法》，「孤独死」指死亡时无人陪伴、且死后超过8天才被发现的个案。独居长者于公寓内离世多日，直至尸臭扩散、邮件堆积才被发现的情况屡见不鲜。《读卖新闻》引述日本总务省「全国生活状况调查」报道，截至最新2024年官方统计数据，日本全国65岁以上独居老人家庭数量已达903万户，是有统计以来首次突破900万户。独居老人增加，当局需要处理的「孤独死」个案也大幅增加。2024年，日本全国无人认领的「孤独死」遗体达5.2万具，占全年死亡人数的3%。

黑心商家发「死人财」

日本现行法规未强制要求非直系亲属必须承担死者后事的责任，即便户籍系统可查验到亲属，对方也可拒绝接手遗体与安葬事宜。因此，遗体善后和火化的担子就落在地方政府身上，每年支出总额约为120亿日圆（约5.9亿港元）。

独居老人较集中的千叶县船桥市，当地约有30万独居老人。一名负责处理无人认领遗体的官员坦言，并非所有独居老人都毫无亲属，但联系死者亲属时，得到的答复多为断然拒绝，「不少人只说一句『我们和他已无关系』便直接挂断电话」。

随着「孤独死」个案增加，一门游走在监管边缘的灰色产业应运而生。部分殡葬公司低价承接地方政府委托的无人认领遗体处理业务，通过极其简陋的存放条件极大压缩成本，从中牟取暴利。

以东京一家注册殡葬公司为例，每年承接政府委托处理逾千具无人认领遗体，服务涵盖搬运、入殓、干冰处理、火化及保管遗骸等。根据日本「生活保护」制度的丧葬补助，协助处理无依无靠受助者后事的一方（通常是殡葬公司），最高可获21万日圆（约1.04万港元）补助。黑心商家瞄准这笔补助款项，按每具遗体向地方政府收取16.5万日圆（约8100港元）处理费，从中赚取差价。

此外，日媒调查发现，殡葬公司将遗体存放于东京近郊废弃民宅内，屋内没有空调，纸箱散落一地，环境恶劣，遗体仅被塞进大型不锈钢冷藏柜中，大幅压低处理成本。殡葬公司为等候便宜的公营火葬场空档，自行冷藏存放遗体，便可省去付给殡仪馆的安置费和干冰费用。

该领域长期处于监管真空状态。日本殡葬业并非许可制行业，开展业务无需取得政府牌照。日本《墓埋法》等法规中亦未明确规定遗体遗骸的保管方式和安置设施。这意味着任何人都可挂牌营业，将逝者当作「货物」处理。

立法有名无实效

围绕殡葬业者遗体处理的纠纷接连发生，日本政府应对显得力不从心。《孤独和孤立对策推进法》施行两年来，屡遭舆论批评「空头法案」。该法只规定了国家和地方的「责任与义务」，却未设定具体的财政保障、强制服务标准或问责机制。日本厚生劳动省于去年10月制定遗体处理的相关指南，但即使违反规定也无处罚措施。

部分地方政府开始尝试自救举措。船桥市去年开设「无亲属老年人支援项目」，鼓励独居长者与社会福利委员会签订后事合同，投保低成本的丧葬保险，将火化、安葬事宜委托予该委员会。但厚生劳动省去年调查显示，全国仅有约11%的地方政府制定了处理「无缘遗体」的具体手册或内部规定，大部分地区仍处于「无章可循」的状态。

随着独居者数量不断增加，日本面临孤独与社会孤立风险的群体或将进一步增加。有分析人士指出，日本政府长期倾向于「事后救济」，等到长者孤独离世后才被动善后，未能触及问题根源。

（综合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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